周末經濟雜談
陳恩摯
這些天，銀行股表現一直比較糟糕。數據顯示，有八成左右的銀行上市公司“破凈”（即股價跌破凈資產值）。真沒想到，像銀行這么賺錢的“高帥富”行業，會有這樣的遭遇。
一直以來，由于銀行業的利潤遠高于國內一般行業的利潤水平，被一些學者“痛恨”。在他們看來，銀行業憑借其壟斷地位使貸款利率居高不下，“榨取”了實體經濟的收益。與此相對應的是，實體企業由于過高的貸款利率成本，生存和發展受到影響。
說到銀行業壟斷，很多銀行職員可能不服氣。目前，國內大小銀行的家數非常多，各銀行的高管和員工為拉存款費盡心力。不過，銀行業確實存在壟斷。這主要由于銀行業的存款利率是國家設定，相當于確立了一個價格聯盟來維持銀行業的存貸款利率差，以確保利潤。此外，除了高準入門檻外，銀行業的規模效應也一直非常明顯，市民一般把錢存到網點多的大銀行。這些，都使得這個行業難以形成充分的競爭。
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，利率市場化呼聲一直很高。今年7月20日起，貸款利率市場化已經實施，接下來，只剩存款利率市場化。對此，盡管我一直呼吁要打破壟斷，開放市場，但我認為，存款利率市場化并非當前經濟的良藥。
近期銀行股的表現或許已經表明，即使還沒有實施存款利率市場化，目前銀行業已處境微妙、壓力重重。一方面，在華麗麗的財報背后，溫州等一些城市出現大量壞賬，在經濟增速放緩的背景下，是不是還會向其他地方蔓延，有待觀察。
另一方面，一直“養尊處優”的銀行業，還受到來自余額寶等互聯網金融的威脅。今年6月出現的余額寶就像一盆涼水澆到包括銀行在內的金融企業，把他們嚇了一跳。其威力和意義在于，通過互聯網技術，余額寶等互聯網金融產品可以繞開行業壁壘，避開銀行此前花重金打造的網點規模優勢，打破由此形成的壟斷。
而我反對當前推行存款利率市場化，最重要的原因是，當前貸款的高利率水平和現狀，關鍵因素并不是因為銀行壟斷，無關存款利率是否市場化。目前，貸款利率的確定，已經完全市場化，貸款利率水平可以說是由貸款的供求關系決定的。貸款利率居高不下，主要是因為企業對貸款的需求很強烈，有一些非實體領域的企業愿意出很高的利率拿到這些貸款。
不僅如此，若存款利率市場化以后，存款利率上升，銀行吸存的成本也將隨之上升，貸款利率有可能進一步提升而不是下降，這對實體經濟沒啥好處。
更讓人擔憂的是，銀行業關乎經濟和金融穩定，一旦國內有較大的銀行倒閉，很可能成為導火索，引發經濟危機。從國外經驗來看，以阿根廷為代表的拉美國家利率市場化改革不利，經濟幾乎全軍覆沒；美國、日本的利率市場化改革小心推進，大約都各自用了10多年，雖算成功，但也有很多中小銀行破產。
所以，存款利率市場化改革是一劑猛藥，務必慎之又慎。結合當前經濟，建議管理層先以溫和的方式，推進銀行業的市場化改革和轉型。比如，可以通過支持和規范互聯網金融行業、放寬 民營銀行準入，來倒逼銀行業轉型和提升效率。同時，大力發展證券市場，通過提高直接融資的比重，來分擔企業對融資的需求，以此降低貸款利率水平，助力實體經濟。
